亨廷頓的文明衝突論何錯之有?

هل أخطا هانتينجتون في صراع الحضارات؟

Bassam Michael Madany

2015年11月13日周五所發生事件,被稱為法國911。事件五日後執筆之時,法國消息指當局仍然在搜索巴黎慘案恐怖份子(Irhabis)之共犯。

西 方世界領袖分析襲擊對法國及歐洲其他地區之影響時,不少人依然忽視伊斯蘭恐怖主義與伊斯蘭宗教權威典籍攸關;有趣的是,志切使伊斯蘭現代化的阿拉伯士人倒 是毫不猶疑認同已故的亨廷頓(Samuel Huntington)對此的看法。際此歷史關鍵時刻,作者撰文(阿拉伯文)刊登於《團結報》(Elaph)網上版,題為〈亨廷頓的文明衝突論何錯之 有?〉(Was Huntington Wrong in his Clash of Civilizations?)

中東局勢變得很快。 2011年發起的「阿拉伯之春」運動四年後竟演變成噩夢。敘利亞與伊拉克內戰持續;以巴戰線愈趨危險緊張,加沙火箭炮攻擊不絕,且目標深入以色列境內,以 方當然報以空襲;再加上我們正面對聖戰展開極危險的新一頁,令情況更為複雜。容我引述《華爾街日報》2014年7月12日周末版報道概括形勢,文題為〈新 聖戰〉(The New Jihad),以下引述首段:

「上周,一個自稱先知穆罕 默德後裔的人物自封為新伊斯蘭國最高領袖,版圖從敘利亞東部延及伊拉克北部。此人稱巴格達迪(Abu Bakr al-Baghdadi),是化名,是個普通的伊拉克宗教學士,40幾歲;他究竟以甚麼謀略勝過阿蓋達,一躍而成為聖戰思想領袖?他與隨眾手持俄製衝鋒槍 與智能電話,高舉不祥的黑旗幟,他們因何可以忽然僭奪這場運動,揚言要帶領穆斯林擺脫西方世界及俗世影響?」

http://online.wsj.com/articles/why-the-new-jihadists-in-iraq-and-syria-see-al-qaeda-as-too-passive-1405096590

這 支新聖戰軍隊冒起,而且較諸阿蓋達更具野心也更暴力,令許多西方人大感意外。然而其實伊斯蘭史專家早就警告,從歷史上言,伊斯蘭威脅所有其他文明。20多 年前《外交事務》期刊(Foreign Affairs)登刊亨廷頓〈文明的衝突〉,即論之甚詳,有認同其立論,也有強烈反對者。

「亨廷頓特別指出,伊斯蘭有別於孔教、印度教及佛教等文明,穆斯林必與西方衝突。其論證是,穆斯林基本上反對民族主義;他們的傳統是西方民主理想之反題,西方種種理想諸如選擇信與不信的自由、改變宗教的自由,保障少數派免受大多數暴虐的政教分離政策等。」[1]

「亨廷頓的文章引來極大爭議,尤其後來他將論題擴充成一本書,以同一文題作書名,但將問號刪掉。論者指該書撩是鬥非,充斥仇恨,搧動宗教戰爭。亨廷頓被指雙重標準,單單將穆斯林描繪成自由民主價值之大敵。但見當前阿拉伯世界暴動頻仍,或許是時候『重審亨廷頓的衝突論』。

舉例,《紐約時報》2011年3月3日刊登署名評論家David Brooks〈重審亨廷頓的衝突論〉(Huntington's Clash Revisited),他寫道:「亨廷頓說阿拉伯地區人民乃是從本質上排除民族主義,不渴望西方意義下的多元與民主」。

http://www.nytimes.com/2011/03/04/opinion/04brooks.html?_r=1&

《團結報》上文章續說:

事 實上,David Brook的批評並不成立,因為創立「伊斯蘭烏瑪凌駕民族國家」之說的,並非亨廷頓。過去幾十年,阿拉伯民族主義者與伊斯蘭主義者就為此爭議不斷,後者強 調烏瑪的凌駕性。當穆斯林兄弟會某領袖說,寧願由任何另外國家的一個穆斯林執掌埃及,也不要一個非穆斯林的埃及人來掌權,這不止是個人意見,卻是大部份埃 及人的想法。這種態度,正解釋了為何穆斯林敵視卡菲爾(不信道者)崇尚的個人自由和民主的理念。最近埃及一項調查顯示,41%受訪者不認為民主是最佳政 制,84%支持處死Murtad(叛教者)。

當Brooks寫道:「明顯地,阿拉 伯諸國許多人的確渴望自由」,他並未駁倒亨廷頓,因為亨廷頓沒否認有部份穆斯林嚮往自由,他所說的,是多數穆斯林的取態。現在還有誰可以說大多數曾參與開 羅解放廣場示威的人真心相信國際社會普遍定義的自由民主?示威時,教法師al-Qaradawi的門生就曾制止異見年青人Wael Ghanem發言;穆斯林兄弟會的徒眾根本不相信可能讓女人或基督徒來當元首的民主制度,也不會接受國會所通過的任何法案,除非先得到教法師公議會認可。 這些言論遍佈互聯網,試問亨廷頓何錯之有?」

分析

David Brooks批評亨廷頓,指他誣稱「阿拉伯地區人民乃是從本質上排除民族主義,不渴望西方義意下的多元與民主」,撰寫〈亨廷頓的文明衝突論何錯之有?〉的阿拉伯士人卻不同意。

這位《紐約時報》署名評論家似乎忽略了,2011年3月至4月初曾刊登的幾篇阿拉伯語文章,論及依然困擾阿拉伯穆斯林世界的幾個「常數」,即是說,伊斯蘭世界觀仍然主宰大多數平民,窒礙爭取個人自由、及隨之而來的各樣價值之進程。

評論

有 幾位阿拉伯士人撰文討論已故亨廷頓教授所提「文明衝突論」,互相砥礪切磋,且在阿拉伯世界最多人瀏覽的網上媒體《團結報》發表,誠是美事。文章作者深切了 解阿拉伯世界之最大需要-就是面對全球化之現實。文章作者回應那位《紐時時報》評論家,言辭坦率而具洞見,畢竟他才擁有阿拉伯文化的第一手經驗!

由阿拉伯作家來為亨廷頓的論題辯護,此君可謂勇氣可嘉,氣度不凡;他深明伊斯蘭基本上敵視其他所有文明。作者並沒低估2011年初由突尼斯與埃及所引發、那突變的政治氣候,但與此同時,他提醒Brooks先生,基本上,穆斯林的想法並沒有大改變。

〈亨廷頓的文明衝突論何錯之有?〉最動人、最中肯的言論是:

「亨廷頓對阿拉伯問題的診斷相當正確,阿拉伯人若能虛心納諫,會相當有用。我也認為相關因素,令阿拉伯人有別於世上其他文明,令阿拉伯世界的自由民主進程遲遲未發。伊斯蘭之敵視其他所有世界觀,一直是絆腳石,令穆斯林難以趕上世界。」

最 後,我建議Brooks最好重溫亨廷頓的「文明衝突論」,思考為何會有阿拉伯士人認同這位哈佛教授對伊斯蘭與世界關係問題之診斷。或者他也應該一讀 Lewis教授最新著作《中東現代史的終結》(The End of Modern History in the Middle East, [Hoover Institute Press, May 2011])。[2]

[1]The Clash of Civilizations and the Remaking of World Order by Samuel P. Huntington Published in 1996, Simon & Schuster, New York, NY 10020

亨廷頓論伊斯蘭文明之獨特性,從其帝國主義核心觀念說起,指出伊斯蘭之擴張主義思想及動力,不僅源於政教合一,也在乎其稱霸世界之理念。見第十章:

從過渡戰爭到斷層戰爭

在 這些地方[指中東與非洲],穆斯林與屬其他文明的百姓-如天主教、基督新教、東正教、印度教、中華文化、佛教與猶太教等,普遍處於敵對關係,歷史上都曾經 向之動武,1990年代暴行尤烈。縱觀伊斯蘭與毗鄰關係,穆斯林似乎難與鄰居和平共處。這自然生起一問:究竟20世紀末穆斯林與非穆斯林族群的衝突模式, 是否與諸文明族群間之衝突相同?其實不然。1990年代穆斯林佔世界人口五份之一,他們與其他群體的武鬥,遠較其他文明多,例子多不勝數。(頁256)

[2] 且引一則書評:「隨著超級列強在全球的競爭戰略性對抗的結束,中東也必須調節,正視這個新局面-必須為自己區內事務負責,承認錯誤,接受結果。 Bernard Lewis在《中東現代史的終結》裡,談到中東地區在這個後帝國主義新時代之未來。他解釋,無論是區內諸國、或是從整體上言,將來都有種種可能-一端是合 作與進步,另一端是貧窮與無知的無限循環。」

這篇文章翻譯自Bassam Michael Madany的在線文章「Was Huntington wrong in his ‘Clash of Civilizations?」

https://www.academia.edu/18588116/_Was_Huntington_Wrong_in_his_Clash_of_Civilizations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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